月刊總編在他欄寫心目中的三代粵語歌神，其中幾點都跟風格主導有關。首先他反對「張學友拒絕求變」之說。不少人以為風格即不變。對也不對，譚詠麟和張國榮都有個人風格，但後者肯定更多變化，譚氏即使歌路永恆不變，他也自言震音方式歷年都改變不少。總編謂張氏的求變有點像東華總理的自娛表演，近年廣東爵士專輯《私人角落》(Private Corner)是流於表面的曲風變化，而粵詞入爵士曲也不悅耳，完全不為討好觀眾。變總比不肯變好，其實高世章作曲的《月巴女姐》熱鬧流暢，爵士版《情人的眼淚》技巧取勝，唱片銷量超過廿萬，可見並非純粹自慰。很多創作路線轉變，成績都不是一時三刻可以定調，今時今日回看羅文的實驗更到感他的前衛。況且，風格主導就是要挑戰受眾，歌者應帶領聽眾到新境界，純粹服務聽眾是環星旗下藝人的工作。

另外總編懷疑陳奕迅的作品三十年後未必會如張學友的長青，連醫神本人聽到也沉默，實在為之惻然。陳氏肯定甚有風格，他甚至有Y為他訂製獨家男士系列，但總編正正質疑這些歌曲極具時代精神，所以價值會隨時光一同流逝。張氏那些經典如《愛是永恆》，寫得穩陣所以長青，但用新穎方式的描寫人生苦短的《陀飛輪》難道就經不起時間的考驗嗎？許氏的《加價熱潮》今天似乎仍適用，真須放長雙眼。《加價熱潮》同時是賣錢的、有藝術價值(粵詞俗語入洋曲)、有風格、長青經典的，故此，決不能簡單地將上述種種歸納為商業vs藝術和市場vs風格的二元對立。叫座不一定不叫好，叫好叫座也不一定沒風格，當然風格強烈也不一定叫好叫座。

總編建議張學友多作翻唱。他謂張氏《活出生命》之現場錄音是近年最好聽而且不悶。頗同意這點，他有受歡迎的歌喉，不一定比原唱更適合，但至少能更新他本人和翻唱曲本身的生命，西洋ABBA的《舞后》(Dancing Queen)還不是由《媽媽咪呀》唱到《吉列合唱團》(Glee)，一代代地傳下去。總編另一個提議則較難實現，就是虛懷地將自身人生滲入作品。甚難，除了未必有適合的班底，最難是張氏自己並無此意向。香港的娛樂圈也不鼓勵藝人建立自己的事業之路，多是純粹搵食，能像張氏的《私人角落》和陳氏《品味大氣》(Taste the Atmospher)這樣輕微地忽略和挑戰大眾口味已經是十分難得。每次看到國外老牌歌手除了搵食的長期巡迴公演外，仍然久不久推出新唱片，難免拿本地樂壇比較，這好算是愛香港的表現？

2008年前開始寫Difficult Boy時，是希望分享時裝以外的事物和生活點滴，但最近首次認真回顧時，好明顯當時我的狀態非常差，情勢低落加上背負了很多怨氣。一方面眷戀著痛苦的過去，另一方面又對未來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恍惚只想找個樹洞吐苦水怨天尤人，但分分鐘卻讓讀者朋友們收到壞頻率的波段，損人不利已。連個名都錯到不得了，Difficult一指的是我過於著眼的挑戰和糟糕的情況，事實上個天見你那麼擁抱這些苦難，就會給你更多，這我已親身證實過的；其二指的是麻煩和難以討好的性格，雖然這是對水準有要求的，但當人能抽身出來觀察小我(ego)的活動後，為自身找這些特立獨行的標籤已經再沒有太多意義。至於Boy，已經不是很久了……

現在開始我會繼續在Difficult Boy寫藝文方面的個人意見，雖然我說那博名不怎樣，但漸漸也錯中有對——因為寫小眾的日本懷舊演藝得到最多回響，所以也算是種different cult，不知算不算是種serendipity了，哈哈。而新的Boogie Woogie將會像月前在Difficult Boy寫那些日常所見所聞。還有，我希望和那些常看我博的朋友說，我現在很快樂，環境未必有巨大改變，但內在則超級大變，過程用了好幾年，代價也不少，但非常值得。Love you all！Cheers！

不知是誰說的︰教育時要投其所好。似乎有點道理，同行王小姐讀了昨文後告訴我，她有樣學樣，以唯美話題將最動盪的班別打理得妥妥貼貼。我發現她們講來講去也是小說，原來她們不怎看漫畫，又說動畫太假了云云。「那麼會留意男明星之間的基聞嗎？」得到的是近乎零度的冷淡反應，跟想像中一面看《康熙》一面因男偶像互相親吻而依嘩鬼震的情況南轅北轍，也許腐女子也有多個種類罷。

然而還有一個隱憂，就是現實基社會在她們眼裡完全被扭曲了，當時我真想介紹她們看近期詹士法蘭高(James Franco)主演的《詩吼》(Howl)，這已經是斯文到極的文字官司，頂多就是些動畫精蟲滿天飛，如果介紹艾慕杜華的經典，究竟是會成功挑起(戰)她們的慾望之規條還是一敗塗地淪為諷刺的Bad Education？呃，要投其所好，楊導演的《美少年之戀》就是最唯美最合她們胃口的了。還是扮成母雞不讓雞仔看見真實而凶猛的麻鷹算數？

這位B姐興奮得像隻開籠雀般開始耽美講座，由顯淺的攻與受講到用鉛筆、筆刨、擦字膠和紙各式比喻，教人嘩然。令我驚訝的不是那些鹹笑話（好淡而已），而是張小嫻式的言情已經徹底脫離潮流，其實少女迷BL之風一直略有所聞，但真人現身說法又是另一回事。

《非單親關係》(The Kids Are All Right)裡的安納貝寧和茱莉安摩爾喜歡透過觀看男男四仔光碟增加床笫樂趣，我那天就遇上相同的事。阿B姐言談之間無意（或有意）透露自己前年還十分女性化，去年就已經去跟男同學爭女了，但她似乎被視為同學中的BL達人，還一面將創作的同人小說拿出來分享，一面向我解釋什麼是總攻、女王攻（我的camp耳朵接收成女王宮），我補充︰「還有年下攻。」她馬上流露他鄉遇故知的目光，我笑︰「我日文老師說學校裡有間H教室」她們直要笑掉大牙。雖然到最後她們都解釋不到為什麼直女孩、甚至「女同學」會沉醉於美少年之戀裡，一味用一般人用於楊凡風格的二字來概括︰唯美。

跟女同學閑聊，見她們看手中的書封面很……很「夢幻」、很「最小說」，我以為是一般言情小說就好奇裡面講些什麼，會不會看亦舒之類。倪女士是誰她們似乎毫無頭緒，我將衛斯理搬出來只能製造更多問號。初時她們對小說內容三緘其口，一臉尷尬，我笑︰「內容還不是封面的一男一女。」她們說︰「不是那樣的，表面上是其實不……XL啊。」什麼？加大碼？原來不是超大的衣物尺碼，而是她們對禁忌的愛的隱稱，我本著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就衝口而出︰「哦！BL。」她們解釋封面的夢幻男女是方便讀者在大庭廣眾下閱讀，之後她們就像被解放的脫兔，自動波暢談耽美閑情。

雖然口裡說辛苦，但事實確有不少好處，有意料之內的也有意想不到的。例如和別人聊天，他們經常覺得我的經歷獨特、有趣（當然不是每天都有奇遇），而其實類似的事還有許多，但我沒有一一將之用白紙黑字記錄，就算偶然想起也只有模糊（和美化）的記憶，比政府還不可靠。我是一個很喜歡錄電視和無線電的人，為什麼自己的人生卻沒有好好錄下呢？另外，跟所有文藝青少年一樣，我們同一時間在看7本書、追N個博客和電視劇、有疊起來像小孩子身高的影碟未看……資訊爆炸多麼可怕，但我們也需要靜下來跟自己心靈好好對話的時間，寫日記某程度都有這種淨化的功效，地位等同那個講悄悄話的樹洞。有鎖的日記太搞笑了，我沒有這種東西，寫秘密就用些日本人也看不明的日文，怕就怕他日自己也難以解碼。

另一位有關人士是介紹我去演唱會工作的F，他是極少數我敬重的理大舊同學。因為這幾篇寫的都似乎有不少冒犯之處，但我相信他一定明白自己是那裡的outliers之一，希望他不會介意我的魯莽。其實他另外曾介紹過我們的共同朋友W到演唱會打雜，可是據我所知他只做了沒有多少次。現在當然可以理解，W是我又敬又畏的舊同學，因為世上有敗犬就會有勝犬，他屬於社會上較幸運的一群，不曉得他是否對那班同事們有同感呢。

其實我是很明白同事們處境的，因為一件制服的對社會上一個卑微的保安人員來說，也許已是他們一生人最高的榮譽，在其葬禮是要穿上的。雖然我口口聲聲希望保持政治正確和心靈平靜，但字裡行間仍然透過著得罪人的語氣和說話，但你應該會相信我不是立壞心腸的，只是筆尖偶爾頑皮，寧願小心翼翼地講真話，這不就是你現在於此閱讀的原因嗎？

本來由我自已講這樣的話是不夠莊重禮貌也有欠公允的，難聽說話由M來說︰「這群人簡直小題大做，幹這不過手板眼見功夫，搞得好像如臨大敵，更何況那些微人工加上時間長！假如是在Vogue的office裡像打仗一樣，我可以明白，但他們和這裡的lowbrow叫我無言，一個二個博表現，有的揸住雞毛當令箭。你在這裡是大材小用……」我自己倒是沒有委屈的感覺，只是同意她對同事們的狠批，她並非心地不好，而是她和大家的水平不一樣，而香港又是那麼ego膨脹的地方，M自然這樣看。

在演唱會開場前差不多有一小時，我們是閑著的，我平時很少和同事聊天，聊不來，但我很清楚現在的君子之交不同於以往學校裡那種楚河漢界。因為我雖然一樣看到M眼中不濟的他們或大家的不投緣，但從各種角度再看後，我和他們能夠溝通合作非常順暢，而我仍然堅持到自己的價值，不看不起人也不會變成他們。

張芸京演唱會裡我提到了同事M，對她就是之前介紹我到中小學「放學加油站」打工的那個M（更正二︰「放學加油站」正名實為「課後加油站」）。介紹她去做演唱會打雜本來是於心有愧的，因為她任何一份兼職散工都比這份人工高兼更輕鬆，但我認為這份工可帶來比金錢更有趣或更有意義的感受，所以才敦請M小姐去的。那麼我所指的是什麼？是有貌比吳尊的俊男同事？是有高欣賞價值的音樂藝術表演看？……不不不！以上的誘因都一一缺乏，我是希望M來印證我的一些看法，包括︰演唱會領班I和八珍姐（還記得她嗎？）的判若雲泥、同事們的所作所為叫我想起了underdog和Glee、他們的小題大做，還有可愛和可悲的各種……

開始時我只是打趣說介紹M去體驗演唱會工作，可是想不到她居然笑笑口答應，而領班I又真的連絡她。M和領班I經過一通電話後就馬上說I如何的一輪嘴但表達清楚，和工作性質相同的八珍姐可謂差天共地，一個是指點江山的急驚風，另一個是慢工出垃圾的慢郎中。在見過真人後，就更是鞏固了這些看法。可以在現實裡我們不能逃避，遇上哪一種人不由你選擇，因為不可棄甲曳兵，所以更要學習如何面對所謂難頂的人。

講回這次的考試，老老實實，我的確不是個好學生，平日上課打瞌睡，時常欠交功課，總是抱著僥倖心態測驗考試，但幸好的是平時因興趣接觸日文機會不算少，加上從前的香港人李先生教得極條理分明，總能在班內考第一。可是在換上日本人先生後，這樣求其hea下的態度就不夠使了。上一次校內考試的聆聽分數簡直不可接受的低（因為考的字著重實用，我平時聽的歌詞則是情情塔塔），也為年尾這次的能力試蒙上陰影，因為新規定只要三部份裡其中任何一部份不及格也等於全卷肥佬！這星期非常忙碌仍然要操練往年試題，訓練有素的香港學生兩天就變成答題機器。考完才發現名字改了的考試原來形式都有變，幸而難度變化不大，合格絕非問題。